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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那卡西与弱势者的文化

第一次听说黑手乐队,是在他们即将到北京来演出前,台湾同事在餐馆连歌带舞地表演那首“福气个屁!”,一口台语和表演者发光的眼神,让人感到十分有趣——那是改编自台湾一个覆盖率很广的周润发主演的电视广告“保利达B”,这一系列广告推销的是以劳动者为目标人群的一种提神保健饮料,贩卖一种认命但是坚韧的生活态度,讲的是类似“喝了保利达B,咱们工人就有力气、有福气了”这样的情节。黑手改编了这首歌,配上自创的舞蹈,提醒大家不要回避问题不要放弃斗争,这个问题就是普遍的工人权益并无保障。

一个为争取工人权益的乐队,对于(在大陆生长的)我来说先是一种难以想像的事物,我的想象力不停卡壳,上一次看到劳资纠纷,是有人在南方报业集团大楼下拉横幅吧;再上一次,沈阳某工厂门口被糊的大字报吧;再上一次……

“弱势者的文化”这个偏正名词看似本身就是一个矛盾,既然是“弱势者”诉求的必然是一些基本的权益,就工人来说,那是工资、休息、劳保、社会地位等等,连这些都不能保障,如何“文化”?这也是大多数人对“文化”的误解(再次忍不住冒出来为文化研究正名),有人的地方,有习俗、有权利、有群落,遍必然有随之而来的文化。黑手的做法是为弱势群体发生,他们的做法不同于在电视上热播的《芬必得公益广告》(学校篇公益律师篇)电视广告那样由一个强势的人去给弱势群体帮助(老师-孩子;律师-工人),而是“透过一个集体的过程,让弱势群体经验到社会不公义是如何行程的”。

那些在想像之内和想像不到的世界——

《回家》是张荣隆作词和演唱的歌曲,讲述他的职灾(也就是工伤)之后的感受,他是那样细腻的一个人,从他的歌词、他的声音你就能感受到,他几乎没有提身体的痛苦而是在和大家分享了他的受伤为父母家人带来的痛苦(如果你听《阿母的饭锅》也能感受作者的痛苦,那是在他职灾之后回家,在母亲端上来的饭锅面前落泪的心情)。


回来的路 怎么变得那么长
住了二十九年的房间门 又为何如此的陌生
阿爸 阿母 我回来了
但我知道 你们心肝在疼

这是《黑手三》的第一首歌,这首用台语演唱的,由受职灾的工人自己作词演唱的歌曲,带着电吉他的旋律打开了我的体验之旅。黑手乐团的杨有仁说:“如果有所谓‘摇滚精神’的话,那就是‘让弱势发声’。”是的他们很ROCK,大家不讳言自己的愤怒,之前提到的“福气个屁!”就是大家的一种发泄式的控诉。在《黑手三》中的《司机的心情》和《劳动者战歌.韩国光州之歌》也是揭露真相、追求平等的呐喊,其中前者是通宵开货柜车的司机讲自己无法得到足够的休息,但是为了生计必须做这份危险的工作;而后者是台湾解除党禁后工人团体自觉经验不足,去韩国学习取经的时候来回来的“战歌”,歌词简单有力。

全国的劳动者
勇敢地站起来
……
反剥削争平等
为了明天的胜利
誓死战斗到底
……

和PRC国歌类似的内容严肃和沉重,这是黑手的一面,而一转身,黑手就开始了自嘲,在《老子搞音乐》中唱到:

啥是Note 不懂Key
……
老来努力学好乐器
立志为大家争权益

以上是台语的男人的声音,弱势群体往往也是“多样性”的来源,各种Monority是站在一起,我们听到外籍劳工用各自不同的母语喊出“我要休假”的口号,在黑手的梳理中,我们也了解到广大外嫁到台湾的外籍女性,他们离开自己的家乡和亲人、不能再使用自己的母语,面对难以想像的社会融入的问题。在这里,她们也歌唱,在《我从越南来》中一段越南语哼唱的民谣把乡愁传染。

听到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我自己也惊呆了。穷尽了我那有限的想像,我为黑手假设了各种可能:愤怒的、有力的、鼓舞的、本土的、乡愁的、亲情的、痛苦的、执着的……我没有想到黑手的这首歌可以这样诗意和美丽,美得让人心疼,可忍不住想再要听。

《崖边》是为纪念一代名妓官秀琴而作的歌曲。1997年台北市政府废除公娼之后,原来的公娼失去了合法的谋生手段,官秀琴“在一群穿着优雅套装的学者和政客面前说:我是站在崖边的女人,任凭轻轻一推,就会让我坠落海里。”多年来她为性工作合法化奋斗,但是在经济、政治、道德的各种压力之下,最终在2006年选择以跳海的方式完成了她的抗议。当看到(确实是看到,因为还是台语歌)黑手的陈柏伟写的“一片海洋,有两款风景”的时候就完全被征服。歌词翻译由Yihua提供:




一片海洋 有两种风景
有时看到 天清无云
这样风景 有两种心情
有人遇到 狂风暴雨
疯狗浪打碎浮出海面的愿望
我站在悬崖边 海风吹散了泪
希望你也会想起 红灯户的花蕊
我站在悬崖边 海浪洗落胭脂
希望你不要忘记 漂浪的女儿

我盼望有一天 海上的船帆如繁星
所有失去的 都 可以找到依偎
我盼望有一天 海上的船帆如繁星
所有失去的 都 可以找到依偎


*疯狗浪——没有规则的狂狼

黑手那卡西─工人乐队是一支由工人及工会组织者所成立的工人乐队,在ICLE(Informational Center of Labor Education,台湾劳工教育信息发展中心)及工委会(工人立法行动委员会)的协助下,成立于1996年。黑手那卡西作为以音乐介入社会运动 (social movement)的乐团,歌曲所承载或再现的社会运动意涵是黑手独特于主流╱非主流乐团所在。

我把我的困惑告诉Yihua:所谓弱势,就是包括在文化上弱势的人,而这些人可以用文化做武器,就让人觉得好神奇。她认为文化俯拾皆是,比如创意市集,虽然还是以商品的形式承载,但是可见大家的创造力和发现的能力。在台湾,除了工运,环保运动中也有很多文化元素,比如美农反水库的交工乐团,马祖文化节。我在看《贡寮,你好吗》的纪录片之后的交流中也得知,就是贡寮那里,有两个音乐节,一个是官方和大品牌做的,后来乐队知道贡寮的反核四抗争,以及当地人在音乐节中得不到实际的好处(入场商家被垄断、文化上完全无法融入),就和当地人自己拉了一台音乐节出来。前后两个。我认为,现在大陆的情况就是好不容易大家发现一个东西(无论是不织布、经典国货、还是毛的种种波普形象),所有人就一窝蜂冲去用这个东西,这种感受比“文化俯拾皆是”感受要强烈很多,包括对外来的文化和价值观,后殖民主义那些的危机的杞人忧天。Yihua的想法是,有很多旧价值观被反省的过程,就是一种新的实践。也不需要再严肃地想它。要紧的是,希望被知道的事情,会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想知道而得到传播。而黑手无论怎样此刻还是小众,然而只要存在,就有机会异军突起。

相关阅读:基层工作者血泪肚里吞(Yihua当年的报道,在那个时候,她在现场听了《回家》,在那之后也不忍再听。)

Posted by fansile 11:35 AM 0 评论  



[存档]柏林墙倒20年:记忆,无法分享

某熊在晚饭桌上绘声绘色地描述的一篇文章,当时就很喜欢,翻来看了文字觉得需要存档在此。后冷战什么时候才能把冷战抛在“后”呢? 朝鲜餐馆乱轰轰的中国人的声音,我们旁边一桌的男人一直以猥亵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穿着漂亮制服和高跟鞋的朝鲜美女,收银台出老伯正在用支票付账,是不是贴到服务员身边揩油——什么时候我们用来窥视朝鲜的小窗口,海棠花,变成了这些猥琐男色情观看的场所了?中国和朝鲜,在墙的一侧、两侧,还是和墙长在一起了?
  
  今天,所有人都在与德国人一起庆祝墙倒20周年
  看到了无数的报道、专题和博客文章,傍晚准备去大使馆时
  在中德文化网的链接里看到Pasch项目负责人费杭的文章
  这是今天最打动我的一篇,大概是站在东德人的立场来回忆
  生活在墙内,因为被封锁的消息,他青年时并没有太多不适
  但是当毫无信任可言的制度被打破,一切昭然,他才觉得冰冷
  据德国政府公布,原1600万东德公民中,国家安全部对600万人备有秘密档案
  但是现在,有谁能说墙真的不存在了呢,其实墙还在我们周遭和心底
  
  李健鸣老师的翻译实在太棒了,对文化历史人物的内心理解都到位
  某熊配图来自于德刊Stern的官网,德媒铺天盖地都是那段历史
  
  
 
  柏林墙倒20年:记忆,无法分享
  文/费杭(歌德学院Pasch项目负责人)译/李健鸣
  
  那应该是1999年,甚至很可能就是11月。我正在天津市中心一个不仅仅只受外国人(不过主要还是外国人)青睐的迪斯科舞厅。音乐声震耳欲聋,也没有椅子可坐。站着的客人们拥挤作一团,看着舞台。舞台上正在进行一些舞蹈表演。舞台的周围是一群穿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冬装、个子很高的漂亮姑娘组成的警戒线。很不错,是吗?我旁边的一个德国人问道。我马上就得知他是来自施瓦本的企业家。他举起他的啤酒杯向我示意,咧着大嘴冲我笑。他想知道,我来自何处。(他是用方言问我的,听起来就是“侬啥地方人?”)我告诉了他我是在哪里长大的。他又问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我告诉了他地区的名字。“你看看,是东部人。真有意思。 ”他说道,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那些家伙对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政府。真是的,真是的。”他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目光朝上,看着舞台,又看着我,说道:“只要想一想,你是从东部来的,这一点就太不可思议了。你们真的是福星高照。突然出现了转折(两德统一)和其它的事情。你真的是太走运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真的要感恩,上天知道,你们现在过上了什么好日子。”
  类似这样的相遇总让我感到有点不知所措。我应该如何回答他?我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自己必须要进行解释,要纠正什么东西。这也总是一种很不均衡的场面:来自东部的人试图说明自己来自何处。而来自西部的人就不用这么做。一方是来自一个今天仍然可以去访问的国家,而另一方就没有自己的国家了。当然,过去的联邦德国也逐渐地成为了一个记忆里的国度,但这个国家不是在一天之内消失的,而是慢慢地消失,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还有就是一些关键词,这些字眼今天很容易被并入全德的集体记忆。尽管这些字眼也属于我的记忆,也就是说,属于一个在两德边境附近长大的、收看西部电视节目的东德人的媒体记忆。不过这样的概念,如“德意志之秋”,“波恩-霍夫歌尔腾-游行“,“乌威-巴尔舍尔事件“或“ 果尔莱本”制造的是合成的记忆。但什么又是我自己的记忆呢?
  我16岁的时候写了一首诗,诗的题目叫《十六》。诗歌的内容是这样的:“她带我进入她的小房间,透过房间的小窗户可以看到教堂灰色的围墙。她右边的乳房上有一个小小的划伤。而我们在不停地谈论马。”这首诗被收入1987年出版的一本很薄的诗集。在诗集封面的内页上写有作者的介绍。这些作者都出生于1961 至1971年之间,他们的职业是“打字技术专业工人”、“工程经济师”、“马列主义专业大学生”、“神学专业大学生”。还有三个在国家人民军服役:一个是售货员,一个是画家,另一个是建筑机械师。他们中的一个20年后还获得了巴赫曼奖。那时每年在施威林都要举行“自由德国青年团中心诗歌研讨会”。来自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大约一百个年轻人带来自己的诗作以及诗歌和戏剧试验,以供大家讨论,正如在诗集的前言中写得那样。这是为那些有才华的后起之秀举办的工作坊,是年青文学的“实验田”,这是一个方面。但肯定也是试图对可能成为作家的人——这些人对国家和政府来说是潜在的危险——很早就进行监控,并净化他们的圈子。
  
   每年出席这一活动的还会有来自实际存在的社会主义社会的贵宾。克里斯塔•沃尔夫(Christa Wolf)来过,卡尔•艾杜阿尔德•冯•施尼兹勒尔(Karl Eduard von Schnitzler,来自“黑色频道”也来过。有时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驻古巴的大使也会来。1989年8月,台上站着的是一个叫阿恩德勒•布里(Andre Brie)的人(今天他被一些人称为是左翼党的“意识形态先行者”)。他说:“目前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存在的社会主义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我旁边有人说:“这句话听起来太爽了。”而且也没有人在乎在台上说话的那个人是否自己在为国家安全局当密探。当然那时没有人(……?)知道这个。不管怎么说,在八十年代末的那几年,不管是在类似这样的集会上,还是在我的朋友和熟人圈子里,整个气氛都有一种精神分裂的状态,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说,但就是什么都不能做。那是智力开拓的一块实验田,包括那些荒诞美、完全疯狂、绝对自由、开放和常常是通宵达旦的讨论。(当然这些讨论没有任何实际效应——起码在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我一直到今天都不知道,这一点是值得遗憾,还是值得庆幸。)1989年春季,国家安全局通过两个男人的形象走近我——一个是身着蓝色西服的年纪稍长的胖男人,另一个是比较年轻的、穿一条怪里怪气的格子裤和一件非常醒目的黄衬衫的男人。我当时是19岁,正在一个兵营服役。那两个穿着便服的男子和我面对面地坐了两个小时。我当时感觉很不舒服。是的,也许是感到恐惧。我只是不断地重复一些没用的废话。(后来回想起来那场谈话也不那么可怕,就像我们中校的女校长为了说服我们签署一个愿意当国家人民军职业军官的文本,同每个学生进行的很深入的谈话一样)。我拒绝了跟他们合作。我不知道,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对话,我会不会第二次拒绝他们。可是这第二次对话没有出现。转折时期到来了。
  我是1970年出生的。1970年出生的人是最后一批今天在担任公职前必须接受是否会危及国家安全审查的人。1990年我提出了阅读自己档案的申请,当时我是想知道,是否真有我的档案。8年后,我得到了回答。我的档案足足有60页,都是来自我的生活的文件。1983年申请身份证的“试签名“(那时我才13 岁)、写给我的信的复印件、我的个人信息、1988年和1989年在烟雾腾腾的小酒吧里那些谈话的记录。一个19岁的人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故事和材料。
  一个无形的国家施加的压力确实令人胆怯并让人清楚感觉到是威胁(但这种压力从来没有在个人身上感受到),那么在这之外又存在着什么呢?朋友和熟人彻夜的长谈,在享受这一荒唐和轻松的自由之外又存在着什么呢?一首爱情诗,无伤大雅。一首纯粹非政治的诗歌,用布莱希特的话说,可以算是一首关于树木的诗歌。一些东西,一些在一个没有任何东西是非政治的国家里照理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就是从今天的角度来看,对某些人来说也是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但就是这些,特别是这些东西属于我对那个年代的记忆。
   但这样的话,我无法在一个人满为患、音乐声盖过一切的迪斯科舞厅里对那个和我谈起转折(两德统一)这个话题的施瓦本商人说。要说清这个话题不仅需要更安静的地方,还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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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1428》:一切没有超出想像

看了杜海滨的《1428》再看这Nowtv的纪录片,觉得《1428》很快会被忘记, 而应该被记住的却可能被抹去…… 但是我又想,有一个空间,安静、没有干扰的,只有冷静的光影……提供我们这样的一个思考与缅怀的机会,就是这部片的意义之一。如果不是CNEX的操作、杜海滨的制造的间离感、威尼斯的鼓励,连这样一个机会都没有了。不怕石激起水花,是怕没有水花……

是 不是所有纪录片都必须要裹挟一个"意义"呢?对于这点,我时常怀疑,但当我们看表现5.12大地震的纪录片那些纪录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问作者,作者要表 达的"意义"是什么――抒发面对天灾的悲天悯人情绪?安抚这片土地上不放弃的人们?质疑可能的"人祸"和追求真相?揭露灾害下利己主义的行为――无论是哪 一种,这些纪录片不可能是没有"意义"、没有目的的。而这些影片作者想追求的"意义"直接决定了这部纪录片在电影史和身处灾难或受灾难影响的人群中的价值 ――是安抚一方灾民?检视面对灾害时普通人和官方的成就与过失?更深地认识人性?还是别的什么。

《1428》片名,来自于地震发生的14点28分,杜海滨藉由片名清晰表达出自此开始,人与环境展开的一连串变化与反应。杜海滨说:" 面对这样大规模的灾难与伤痛,不禁问自己身为一个纪录片工作者能为社会做些什么?或许透过对事件详实的记录,是我们能做的一点贡献。"CNEX执行长,同 时也是《1428》制片人蒋显斌则说:"本片代表了纪录片工作者对于死难者的悼念与生者的关怀,也很荣幸能够再度支持杜海滨导演的拍摄制作。"

那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片子呢?这里有14点28分地震发生……10天后和210天后作者记录的片断:由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和他的父亲和屠户弟弟的震后生活串连起。 三个人像三个符号一样落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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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面对灾害毫无恐惧与悲哀,完全置身度外并对慌乱的人群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蔑的表情。在他周围,有失去孩子的痛苦的父母,为了生计而贱卖掉肥猪的农户,从倒塌的房屋里争抢废钢筋的人,同情无人喂养的狗儿和不能自保的菩萨的妇人,因为领导视察而被堵在半道的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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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原来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并不是无家可归,他有照顾他的父亲,只是不愿住到灾民集中区,而是和父亲留在废墟里生活,除了吃饭睡觉,他便光着双脚在废墟里游荡。父亲对于政府的解决不是很满意。作者还纪录了很多同样有着不满的人:没有得到电热毯的老妇、 没有简易房却被要求搬离帐篷的村民、不够钱盖房子的夫妇、认为赈灾款项被侵吞的居民。

弟弟
与流浪汉是兄弟,卖猪肉的屠户,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感觉他过得蛮好,对于作者的拍摄也给予了很多帮助,还通过他关联其他拍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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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大地震这一主题下一时间出现了很多纪录片作品:从国有电视台的制作、到香港电视台、国内的独立纪录片人的作品,在这当中最受关注的一部是由中国纪录 片导演杜海滨执导、以川震为题材的纪录片《1428》,这部作品获得第66届威尼斯影展"地平线单元竞赛""最佳纪录片",成为本届威尼斯影展唯一获奖华 语片。比起看过这部纪录片的观众来说,《1428》的知名度要大很多,对比众多没官方媒体封杀的相关题材纪录片来说,这也是虽然不能公映,但可以在媒体上讨论与小规模放映的一部。

我有幸观看的机会也很特别,当时是作为NGO的代表去与CNEX今年选题会的参加者们交流的,看了短片组的汇报,发现一些很感人的题目和 线索,相当充实的一次经验。当场也有同样是地震相关的题材来报选题,四川当地人,他们的题目相当震撼,也触到我心头的痛处也好、困惑也好的部分,希望以后 能展开。

毫无批评的意图,但《1428》给人的印象是如此平淡;威尼斯评审团表示,该片在面对国家级灾难,以冷静、不煽情的镜头语言,记 录事件中包括灾后生活等多面向。这种评价代表了很多影评人/选片人和从业人员对这部影片的看法,是一部很好的纪录片,好在作者切入这个话题的角度、和距离 感、和尽量留给拍摄对象的空间,杜海滨在纪录片还不是很成熟的国度(冒犯也要这么说了)能够拿捏好这一尺度令人叹服――很多作者把过于多的自我投射到纪录 片中,过于强调他想表达的问题,抹煞了纪录片中事实与问题的自我交互。

所谓平淡的另一重含义则是"不痛不痒",我可以掐着指头算他覆盖了 哪些问题:生离死别之痛、无助与坚韧、官僚机制的荒唐、对赈灾款项被挪用的怀疑、被整个救灾项目所遗忘的边缘人……但是居然有那么多令人揪心的部分没有被 覆盖(虽然在此不能说孩子等等的问题),这不是一部可以"在多年之后回顾,还觉得令人动容和了解那时那地发生了什么的纪录片"。平淡也许是最大范围的真 相,那既然允许平淡,为何不允许说"他们其实从政府那里得到很多,而且想利用镜头得到更多"(四川朋友语)这样同样平淡的事情,是否那样就不符合观众对大 地震的想像呢。

想一个人,带着摄影机去到当时当地,有些时候应该与对抗"大众的想像"做些微斗争,如果不能做到去伸张什么正义的话。一个 认真生活在当下中国的人,聆听灾区声音的人,应该能够展现一个更具有多样性和多义性的世界。虽然我完全能够理解威尼斯在这样的时刻给予这样一个奖项给予灾 区的支持,也能明白CNEX操作这样一个资助项目的顾全大局的做法。

继续引用四川纪录片工作者的声音,即使我们避开所有的敏感关键词:

"他们中有些人其实从政府那里得到了很多,而且想利用镜头得到更多。"

" 请你千万不要去那里拍照,但是欢迎你去旅游,支持重建。"

"不要忘了这是最有多样性的一个地域,有着别人无法想像的生活新闻,更别提在这样的大灾难底下,单一化这个事件无助于帮助他们/我们。"

" 他们(地震孤儿)第三天就被带离那里,去到外省有专门的人照顾他们,到处是温暖的怀抱;然而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地面对父母都去世的事实,当他们面对双亲的坟 墓,也有点不知所措;别人让他们哭他们就哭了,别人鼓励他们笑,他们就勉强地笑。从此他们的学费都有政府负担,有些还有会房子,但是他们怎么面对摆在面前 平坦却迷雾笼罩的成年之前的人生呢?"

到底有多少东西被埋在那片废墟下,请自己google相关影片和文章。

Posted by fansile 11:47 AM 0 评论  



[转]Shelly on Film: Pushing Beyond Indie Conventions

每个人对国际电影节选片人可能都有自己的猜测和幻想,有时候他们只是一些看了太多电影的简单好人。Shelly有趣的地方是,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做电影节 相关的工作的,而是在北京学习中文,和希望用自己的视角细读当下中国,然后他开始了电影节选片人的工作。我们见过那些对中国有很多预设的老外,觉得交流 有隔阂(参考文章:Everything You Know About China Is Wrong),Shelly不是给你这种感觉的老外,生活在加拿大的犹太家庭,可能让他有更多机会站在不同的身份看待历史与当下。很高兴他把这篇文章写了下来, 始于"我每年看几百部华语电影"的讨论,最后引出了中国独立电影和电影批评的创新问题,哈,灿烂的结局。

原载:http://dgeneratefilms.com/critical-essays/shelly-kraicer-pushing-beyond-indie-conventions/

Shelly on Film: Pushing Beyond Indie Conventions
by Shelly Kraicer

Perhaps I've been spending just a bit too much time watching movies in China? I have this recurring daydream, most often when I'm watching a new Chinese film that some enterprising young director has sent me. I always watch every independent film that I receive. You never know what gems might appear unsolicited in the mail. And, even if the film isn't so terrific, it will still be a useful index of all sorts of interesting trends: it might reveal what young filmmakers in China are filming, how they are looking at the world around them, or, at least, what they think people like me want to see.

The daydream, or perhaps it's a fantasy, is this. There exists, down some dusty grey hutong alleyway of Beijing, a Chinese Indie Director's Discount Emporium. You want to make a film? Step right in and assemble your movie at bargain prices. The shelving on the left is stocked with cast members: long-haired village boys, out of school, drifting aimlessly. At the back is a set of grainy, dusty, brown-grey village-scapes, ready to be populated by said drifters. To the right, useful equipment. Some tripods, but with a restriction: they must be set up at least 50 metres from the subjects being filmed. Right beside is a very long long shelf, holding 3 minute, 10 minute, even 20 minute-long takes, offered for a steal at family-sized package prices. Alternatively, you could go for deep discount on little DV cams, with the proviso that, held close to the subjects, they be shaken as vigorously as possible. The dialogue shelves in the centre are threadbare: screenplays for rent are all dialogue-light. And, off in a corner, is a shelf labelled "Prostitutes". It's over-loaded, with a three-for-the-price-of-one sale.

This may seem a bit mean. But the people I'm making fun of here, in fact, are international film programmers like me (I select Chinese language films for the Vancouver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not the filmmakers themselves. It seems that many of us (my colleagues from other film festivals, and wouldn't exclude myself) sometimes seem to select films armed with a checklist of "East Asian art film attributes", the things that populate the shelves of our hutong indie shop. Who can blame a young director from China, who, with little or no chance of gaining any return on his or her investment within his own country, tries to design a film to suit those foreigners who pay the bills, fund post production, and just might offer an overseas distribution deal?

It's too easy to choose more of what you already know, and it's too easy to train audiences (I should say, to educate audiences) to expect a certain kind of film experience from a certain brand of national cinema. It's something that I and my colleagues need constantly to be on guard against. After all, the joy, and if I may say so, the social value of the work I do come from constantly expanding, not restricting, the range of cinema that audiences can see. We should be in the business of opening wider the gates, or even blasting the gates apart altogether. Not honing and strengthening them to exquisite perfection.

Fortunately, the Chinese indie brand is still going quite strong. In fact, each of the items in my indie shop has current exponents who give them fresh power and exciting possibilities.

Peng Tao uses that browny-grey palette to devastatingly expressive effect in Little Moth (Xue chan, 2007). His tightly framed hand-held camera rattles along behind the film's desperately poor characters, pinning them against the rough, impoverished, desaturated urban environments where they are trapped. The colourless futures we see are all that they can imagine for themselves.

<i><b>Little Moth</i></b> (dir. Peng Tao)

Little Moth (dir. Peng Tao)


As for that distant tripod, I can think of no better exponent than Yang Heng with his debut Betelnut (Binglang, 2006) and this year's Sun Spots (Guang ban, 2009). The tension he exposes between solitary youths and the wide spaces of their rural environments comes from classical symmetries, balances Yang designs in his distantly framed images. He shows how expressive and powerful a camera set far back from the action can be.

Betelnut  (dir. Yang Heng)

Betelnut (dir. ang Heng)


If you want to see long takes that sing, Liu Jiayin's brilliant series Oxhide I and Oxhide II (Niupi I and Niupi II) are state of the art examples. She knows how to make time itself the subject, and the director, of each shot: she stretches and repurposes cinema in ways no one else yet has imagined.

The girlfriends-turned-prostitutes by the long-haired drifters trope? Well, perhaps that one is due for a little rest.

<b><i>Oxhide</i></b> (dir. Liu Jiayin)

Oxhide (dir. Liu Jiayin)

What's really eye-opening, finally, is when I see films that push these conventions into new territory: Wanma Caidan's The Search, which screened at both the Toronto and Vancouver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s, uses a long shots to heartbreaking effect. Even more exciting are films that forego the conventions completely. To take one example, the very young director Wu Haohao has already made a series of documentaries (Kun 1 Action!, Criticizing China, Forbid Silence, all from 2008) that tear up every convention possible, harnessing the boldness and audacity of youth to make movies say new things in wild new ways.

Posted by fansile 11:46 AM 0 评论  



[转]Chinese cinema on the long march

Coco的总结:西部片、科幻片、警匪片、功夫片……《建国大业》的意义在于开创了一种新的电影类型――幻灯片!

转载《澳大利亚人报》在大爷上画之前的一篇文章在此:http://www.theaustralian.com.au/news/arts/chinese-cinema-on-the-long-march/story-e6frg8n6-1225775188512

FOR the ruling Communist Party it is China's version of The Greatest Story Ever Told. For Jesus Christ substitute Mao Zedong in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Jian Guo Da Ye), a lavish feature film about the communist leader's rise to power, which today will be given the widest release of any feature in China.

It's not just any historical drama. It has been made by China's propaganda department to coincide with the extraordinary gala celebrations of the party's 60 years in power on October 1 this year, which will be marked by a military parade down Beijing's main boulevard and into Tiananmen Square.

The lead role of Mao will played by look-alike Tang Guoqiang, who has played the former Communist Party chairman in 27 other films. (Now that's typecasting.)

And while many of the other lead roles will be filled by relative unknowns, a veritable galaxy of China's best-known film stars and directors - 100 all up - have given their services free of charge.

Popping up for a quick scene here and there will be actors Jet Li, Jackie Chan and Chow Yun Fat, as well as directors Chen Kaige and John Woo (whose scene has been snipped from the final cut).

And that's to name just those who would be better known in Australia. Other stars of Chinese and Hong Kong cinema also have bit parts in the movie.

Roll up, roll up, say the film posters, to see one celebrity every three minutes.

"For the stars, taking part in this movie is an investment for their future market and box office," says Wen Song, who was in the cast but who has used a pseudonym because of the film's promotion rules.

"Since China is still a country with nationalist sentiment, to have a patriotic posture makes (the actors) better accepted by audience as well as the authorities. Participation in the film, for the movie stars, is a declaration of their political standing," Wen tells The Australian.

"The stars want to contribute to the country, it reflects their morality as actors. Besides this, chief director Han Sanping andChina Movie Group's influence also attract them."

In the industry, Han has the nickname "Grandpa San": he is a famous producer and the general manager of China Movie Group, which controls film distribution across China's quickly growing number of screens, now numbering about 4100.

"Grandpa San makes a movie, who dares not to come?" one actor jokes.

Han has admitted his concern that, without the stars, not many viewers would go to cinemas to see such a mainstream film. Yet it's not just the stars flitting across the screen in this extravaganza who are lining up to helpcongratulate the party on its 60 years inpower.

Perhaps the most famous Chinese cinema star to return to China is director Zhang Yimou, who rose to fame through a series of searing portraits of the country such as Red Sorghum and Raise the Red Lantern. Zhang last year directed the opening ceremony of the Beijing Olympics and this year, as part of the huge anniversary celebrations, he is directing a stadium production of Puccini's Turandot, on October 6 and 7.

After a patchy career in Hollywood (Face/Off, Mission Impossible 2), Woo last year made a spectacular return home with the big-budget, two-part historical drama Red Cliff.

Zhang Yuan rose to prominence shooting the first music video for Chinese rock'n'roll godfather Cui Jian. He made Beijing Bastards in 1994, which was shown at the Sundance film festival, and went on to make China's first homosexual-themed movie, East Palace, West Palace.

He was banned from filmmaking in the mainland for years and receded from public view after being detained in a drug scandal in January last year. Now he is back making films at home with his latest, Dada's Dance, telling the story of a young woman who takes to the road after she is falsely told that her mother is not her birth mother.

"The overseas Chinese movie stars value the mainland market, too," widely published Beijing-based film critic Wang Jue tells TheAustralian. "It's not easy for Chinese to get into the mainstream market of Hollywood, so China's mainland market becomes vital for their survival, too.

"They want to show to the audience their patriotic images and show to the authorities their political standing, to make them more welcome to audiences, and their projects also find it easier to get market entry approval."

Amid the national celebrations, one eye will be on the till. China is one of the fastest-growing film markets, with box-office rocketing from $117 million five years ago to $630m last year. For the first six months of this year it took $331m.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is certainly not the only screen celebration of what the party calls the New China.

Flicking through China's cable television stations in recent weeks, the viewer would come across an unusually high number of what look like historical dramas: not usual Chinese viewing fare.

TV movies and miniseries depicting the high points in communist China's history have been made for the anniversary.

Despite the return of many of its established film artists to the fold, China still heavily censors and persecutes its artists in many fields. Ai Wei Wei, the internationally successful artist who was the main designer of Beijing's "bird's nest" Olympic Stadium, has become increasingly politically active and has been harassed by the authorities. He claims to have been beaten by police. It's not treatment those involved in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are likely to receive and Han has promised audiences a "sincere work".

"The film is a birthday gift dedicated to the 60th anniversary of the founding of the republic," he says.

Wen says the filmmakers tried to have history recorded correctly.

"The film actually is not like what people thought: full of lecturing tones. The story was told through (people) and their personalities, not only through big events.

"If there are archives or photos (that) show somebody was then on site, we didn't delete him or her."

But Wang says she doesn't have high expectations of the film, which follows Mao's successful campaign against Chiang Kai-shek's Nationalists for control of China.

"It's a partially segmented historical story, repeated in many such films," Wang says. "It will be interesting to see the audience response, young and old, different walks of life, if they go to the cinema (despite) expensive tickets. For example, my mother, she was born in the countryside, had education and work in the city as a doctor, a party member. I think she will have different views with mine."

In copyright-challenged China, The Australian asked for a DVD of the film to view to assist with this article.

"We aren't supplying any," a spokesperson for the film said. "For obvious reasons."

Posted by fansile 11:44 AM 0 评论  



一种误读以及观看自己

今天M君来做客,看猫,但是被寄养在我家的Yummy过的是英国时间,没有出现。所以用玩Ipod touch,谈话和吃饭来打发时间,M君永远有趣有活力,让人好喜欢~

说到我们共同的男性朋友V和我们共同的女性朋友L公开了恋人关系――在此之前,我们都同意V至少有70%的可能性是Gay,我们的某些部分可能现在还是如此坚信。除了V对女性,尤其是美女的一贯冷淡(不怪他,他一向冷冷的,只是美女自己受不了),我的猜测只是源于V说他自己的珍贵记忆,也就是一位大学同学对他出柜。他的分享当然就止于"出了柜",但是我自己联想出来好多,比如这位同学为什么要单单向他出柜呢,当然是有原因的,除了V嘴巴很严(之前说了嘛,他很冷)……比方说,这根本不是出柜,而是表白……但是基于V同学是直男的事实(至少现在看起来是),他觉得这段记忆珍贵,也是很通的:因为他是直男,得到同学的出柜,是很特别的经验,并且被从侧面证明自己真是一个很可以信任的人。

……误读也是因为自己宁愿选择那个比较easy的事实吧,真是凿不住这位仁兄对我的冷淡啊……但是我也许应该早点发现,玻璃们都是很爱我的……

M君是另一位来到我家不肯喝咖啡的客人,与QYCN一样的理由――怕喝了睡不着――与我一样。但是我很犯贱地拥有了各种咖啡器具,以及各种产地的咖啡。而且QYCN在我的诱惑之下还是喝了的――那种欲拒还迎的挣扎还真是熟悉。难道根据什么星座、血型之类判断性格都是骗人的,只有用人对咖啡的反应才能测试出性格?M君和QYCN都有那种本事,时刻检查自己的所处的世界,能用奇特的文字组合来叙述一件日常但不能无视的事实,让人半夜看到也想发短信以脏话表扬之。有时候,大家相像得,就像在观看自己。甚至我相信如果我和轮子分手了,他会在这两个女人中选一个一起生活。和武艺高强的朋友聊天碰撞固然有趣,但观看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也是充满期待。

另外一件有趣的发现是:崔健20年前在广场上的珍贵录音 http://www.songtaste.com/song/1471086/#

昨晚看了《海盗电台》,在朋友的力荐之下,好像很多人很爱这部片子喔,但是我竟然有看《可可西里》一样的感受:把原本立体的故事做得如此扁平,真是让人觉得无趣,没有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这就不是电影,至少不是好电影。说到摇滚乐主题,有能提供一种我自己能体会但无法制造的感受力的电影,要数讲Bob
Dylan的《I'm not there》。好了,我说过我对音乐是既白痴又挑剔。

Posted by fansile 7:24 PM 0 评论